电梯降到地面的时候,交易广场大堂的广播正在重复八号风球预警。
玻璃旋转门外,维港上空乌云压得极低,低到太平山顶的凌霄阁只剩半截。
风从遮打道灌进来,卷着咸腥的海水味和路旁被折断的榕树枝叶,把大堂门口的红地毯吹得啪嗒啪嗒响。
天文台五分钟前将八号升级为九号。
天星小轮停航,港铁东涌线露天段限速四十公里。中环码头方向传来渡轮缆绳被风扯断的闷响,砰的一声,像远处有人在放炮仗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方咏珊:“我在中环码头等你。”
码头离交易广场不到五百米。
这五百米走得并不轻松。
德辅道两侧的骑楼下挤满了躲雨的人,几个菲佣用塑胶袋包着头,一个穿校服的小男生抱着书包蹲在汇丰银行门廊的石狮子旁边。
风把沿街店铺的铁闸吹得哗哗响。一盏悬挂在路灯上的红灯笼被扯断了绳,滚到马路中间,被一辆出租车碾过去,碾得粉碎。
方咏珊站在中环码头的候船室门口。
她穿着那件深灰色风衣,领口竖起来,头发被海风吹乱了,几缕碎发黏在太阳穴旁边。
身后是停航的天星小轮码头,海浪拍打着防波堤,溅起一人多高的白沫。
白沫被风一吹,洒在她风衣下摆上,留下密密麻麻的水印。
她看见我走近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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