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末的雨总是下一场冷一场。
凌晨十二点半,外面的冷雨把整条马路浇得湿漉漉的,反射着街边路灯惨白的光。
但我的这间小店里,却是和往日一般的热气腾腾。
抽油烟机在后厨“轰隆隆”地开足了马力,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猪油、酱香和老烟草混杂的味道——今天有个小伙子过生日,他们破天荒地点了一桌子菜。
“三个六!”
“劈了你!喝喝喝!”
吧台前的长桌被拼在了一起,十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、踩着豆豆鞋的精神小伙,正搂着几个画着浓浓眼线、穿着超短裙的职校小妹,围在几个空了的砂锅前摇骰子。
这帮小年轻平时在街上横冲直撞,看谁都不顺眼,但到了我这里,彼此都得是和和气气的。
我系着围裙,右手拎着一把大漏勺,正从高汤锅里往外捞着烫好的青菜,眼神瞄向缩在最角落里的一个小黄毛。
这小子今天反常得很,没跟着那帮狐朋狗友叫嚣,一个人抱着一碗最便宜的光面,拿筷子在汤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,眼圈微微有些发红。
我把漏勺往灶台上一搭,顺手扯过旁边盘子里刚切好的整块肥瘦相间的把子肉,连带着一颗浸透了老卤汁、表面黑亮起皱的卤蛋,一起盖在了他的面碗里。
“当”的一声,盘子底磕在桌面上。
黄毛吓了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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