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噪音机开了。溪水声。
林栖在推车前站了比平时久。
量杯里的精油已经调好,薰衣草四滴,甜橙三滴,葡萄籽油三十毫升。
玻璃棒搅了七圈。
她把量杯放上推车,又拿下来。
杯底在推车面板上碰出一声轻响。
放回去时她把杯子往左挪了一寸,让杯耳和推车边缘对齐。
窗外南山方向的天灰白一片。下午三点的光铺在按摩床的白床罩上,被盐灯的暖橘色从中间冲开,床罩中间是暖的,四角是灰白。
她把计时器归零。重新设置了今天的日期。
风铃响了。
她拉开门。
他穿一件白色短袖t恤,领口挺,袖口卡在肱二头肌中段。
左手腕上黑色电子表。
右手提着一个灰色保温杯。
他的头发比上周长了一点,鬓角不再是新剃的青灰色,发脚贴在后颈上,刚好盖住那道疤的上半截。
“程先生。”
他点头。进门时t恤的下摆擦过她的接待台边角。换鞋。弯腰幅度比之前小,膝盖曲得多,背弯得少。
“衣服脱掉,只留内裤。毛巾自己盖。我三分钟后进来。”
他推门进按摩房。
她在走廊里靠着墙。
门板后面布料摩擦,t恤脱掉时领口弹在布料上的声音。
静了两拍。
然后是皮带扣碰在按摩床木框上的一声脆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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