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说。"
"你还没问够。你现在不会碰我。"
她说完这句话,把手从我手里抽了出来。不是猛地抽走,是慢慢地、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退出去。先是尾指,再是无名指——茧子擦过我的指腹,然后是食指,最后是拇指。整个过程用了四息。
然后她站起来。对着我屈了屈膝。
"丞相若有事再问,妾随时可以来。不必通过我丈夫传话。"
她走向门口。步子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在书房的青砖缝上。她推开门,外面是许褚的背影。
她经过许褚身边时,停了一瞬。
"许将军辛苦。"
许褚没有应声。他的沉默是我见过的最重的一次。
门合上。
我一个人站在书房里。手上还残留着她手指退出去时的触感。她的茧,凉的,硬的,缓缓的。
我坐回案前,拿起刻刀。
在陈婉那一页上,"待察"下面刻了四个字:> 此人非池中物。不可视同沈张。
刻完我又停了。这四个字太像在夸她。而我不该在账本上夸人。
但我没有刮掉。
我合上漆匣,推到案角。然后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她在接风宴上碰我手腕,说"丞相请"。她在书房里论粮价,说"丞相不必记在他身上"。她在我面前把手一根一根抽走,说"你现在不会碰我"。这个女人的每一步都是提前算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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