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十九。
我第三次召陈婉。
不是寝帐。是书房。
这个决定我做了三天。
从她托厨娘送来帛条那天起,我每天都在想同一个问题:她在第几页。
她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,是在挑衅,还是在试探,还是在递一把钥匙给我。
我分不清。
分不清本身就是一个信号。
我对沈采的判断从未犹豫过,对张蕙的判断也从未犹豫过。
但对陈婉,每一次我以为自己看透她了,她就会露出一个新的面,让我发现之前看到的不过是她愿意让我看到的层。
三天后我给了自己一个答案:既然分不清,那就拆开来看看。
我选了书房。
不是寝帐。
寝帐有榻、有枕、有漆匣、有沈采和张蕙留下的旧影。
那些旧影会让今晚变成“又一次”。
而我要的不是又一次。
我要的是第一次——第一次在权力最赤裸的地方,剥掉她所有的层。
书房里的布置是刻意调整过的。
案上摊着半幅未写完的军令,墨迹已干。
笔搁在笔山上,砚台里的墨半凝未凝。
灯点了三盏,比平时多一盏。
三盏灯把整个书房照得通亮,没有阴影,没有暗角。
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将暴露在光下。
许褚领她进来时,我正在写那半幅军令的后半段。
笔在竹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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