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黄蓉没有睡。
她从偏房回到卧房之后,在黑暗里躺了将近一个时辰。
眼睛闭着,身体纹丝不动,呼吸也刻意放得均匀。
但她的左脚脚踝一直醒着。
踝骨内侧那一小片皮肤像是被烙铁烙过,拇指揉过的触感赖在上面不走。
她把左脚缩进被子,那触感就跟进被子;她把脚伸出来搁在床沿,那触感就浮在空气里。
翻来覆去到了后半夜,劈柴声早停了。
偏院那盏暗火大约也灭了。
窗外只剩下风声和更夫的梆子声,远远地从城头方向传过来,闷闷的,像在水底敲木头。
她坐起来。
没有点灯,赤着脚走到窗前,把窗纸挑开一条缝。
后院黑沉沉的,矮墙那面没有任何光亮。
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一绺,照在空荡荡的柴垛上。
柴垛码得整整齐齐,最高那一层刚好高出矮墙半尺,像一道沉默的、木质的分界线。
她放下窗纸,回到床上。这次她终于睡着了,但睡得很浅,梦里全是劈柴的声音。
次日清晨,黄蓉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才出房门。
她特意换了一件领口更高的中衣,把锁骨遮得严严实实。
经过回廊时她没有往偏院方向看。
陆管家来禀事,她说把偏院那几个西域仆从今日都派去库房搬粮,不用留在内院。
陆管家应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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