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两日,黄蓉把自己埋进了襄阳城最琐碎的庶务里。
第一日,她核对了去年冬至到今年开春的城防工匠名册,把重复记工的名字用朱笔一个一个圈出来,圈了十七个。
第二日,她召集了府里所有仆妇重新分派活计,把洗衣、洒扫、厨下、针线四房的排班从头理了一遍,连陆管家都说夫人这是要把府里翻个底朝天。
她坐在书案后面,手里握着笔,嘴唇抿成一条很细的线。
批文书的间隙会抬起头,望一眼窗外。
窗外的槐树叶子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桠在秋风里晃,像一只苍老的手在虚空里抓握什么。
偏院和后罩房的活儿她让陆管家停了。
她说那些旧铁器不急,等开春再说。
陆管家应了,转身出去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迦夜。
迦夜手里捧着三把磨好的镰刀,刀刃用旧布裹着,只露出木柄。
陆管家让他送去库房。
他进去了。
黄蓉坐在书案后面,没有抬头。
笔尖在纸上移动,写的是粮草调拨呈文。
写到草字的最后一竖时,手没有抖,但那一竖拖得比平时长,在纸面上拉出一道多余的墨痕。
迦夜在书案前面站了片刻。
他离她三步远,身上还是那件灰褐短褐,袖口还是挽到肘弯。
他的左前臂上有一道新的划伤,很浅,大概是磨镰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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