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二十六,天还没亮透迦夜就出了郭府。
他从偏院的小门出去,走的是仆从采买专用的后巷。
巷子很窄,两边的墙根长着青苔,地上铺的石板被车轮碾出了凹槽。
他背着一个空的粗布褡裢,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跨得都比常人远。
胡商开的铺子在城南骡马市后面那条街上。
他从郭府走过去要走半个时辰,穿过城中心的十字街,再穿过卖布的、卖米的、卖铁器的各色铺面。
襄阳城清晨的市声正在醒来:铁匠铺的风箱开始拉,药铺的伙计在卸门板,卖豆腐脑的老头挑着担子一路吆喝。
迦夜在这些声音里穿过去,谁也没有多看他一眼。
他在襄阳住了小半年,已经学会了汉人的走路方式:不抬头,不左顾右盼,把高大的身躯缩进肩膀里,假装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。
但他今天没有假装。今天他只是走。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他先去了骡马市后面那家西域杂货铺。
铺子是一个疏勒人开的,姓康,会说几句汉话,见迦夜进来先用迦兰部土话打了个招呼。
他们在偏院住着的时候偶尔聊天,康掌柜是他在这座城里唯一能说家乡话的人。
迦夜把一包东西放在柜台上。
打开粗布,里面是四只银镯子,素面无纹,是迦兰部最常见的手艺。
他又从腰间摸出一...
[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,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...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