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蓉在书案后坐了一整天。
从清晨到日暮,她批完了所有呈文,回了两封信,核了库房过冬棉衣的数目。
每一件事都做得和往常一样利落。
笔迹没有抖,语气没有变,连陆管家进来禀事时她的目光都是平常那种平淡的、带着三分思虑的凝视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左手在书案下面已经攥了大半个时辰。指甲陷进掌心,留下四道极深的月牙印。
傍晚时分郭靖回来了。
他卸了甲,洗了脸,在饭桌前坐下。
桌上四菜一汤,两荤两素,中间那碗鲫鱼汤冒着白汽。
黄蓉给他盛了一碗饭,放在他面前。
筷子横搁在碗上,是她摆的。
他拿起筷子,低头扒了两口。
吃得很香。
黄蓉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自己碗里。没有吃。她把青菜在碗里翻了个面,又把筷子搁下了。
靖哥哥。她说。叫的是二十年前就开始叫的称呼,声音和平时一样稳。
嗯!!!!郭靖抬起头。
我有件事跟你说。
什么事。
黄蓉看着他的脸。
这张脸她已经看了二十多年。
从大漠边上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,他就长这样——浓眉,宽额,眼神直而诚,说话的时候嘴角有一点不那么灵活的憨厚。
现在这张脸上多了皱纹,多了白发,多了二十年沙场风霜磨出来的粗糙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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