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在码头工作的那间公司隶属于联合工会,这个可说是战后在香港最得势的庞大体系,主要由全港低下阶层的工人组成。
每逢新春年卅晚工会都在多个地区设下团年饭宴,席上有八成以上都是旗下的贫苦工人。
手臂筋骨似铁,大块肉大杯酒的狼吞虎咽,开口闭口都是“操你妈”、“鸟事干”的脏话横飞。
他们是那种读书少,脑袋只有女人和赌博的悲哀工人。
这年我爹照样带同我妈和我一同出席。
每次出席这种聚会每个人都只会把注意力集中放在我妈身上。
除了身为儿子的我之外,他们也惊讶于我爹有何德何能娶得这个妻子。
在数百双贼眼下我能做的只有站在我妈身旁,不让他们轻举妄动。
说起来,为了保护我妈也是我会出席这种低等聚会的惟一原因。
我爹吗?
试问我怎能信任一头落魄的狗能保护主人?
除了我妈外,席间最显得格格不入的可算是我。
尤其当我年岁愈长,身上便愈是散发出特殊的光芒。
这件事我知道,在场的每一个人也知道。
就像长在犀牛头上的角那么明显。
可是我懂得把这种光芒收放,尽量把自己融入现场的环境中。
跟男人们碰杯对饮或大声猜拳也是我的技能。
如果连这么简单的场合也应付不了就遑论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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