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光从旅店布帘的缝隙里渗进来,由金黄变成橘红,再由橘红变成灰蓝。
伊恩被拴在楼梯扶手上坐了一整个下午。铁链的长度只够他在三级台阶的范围内活动——他能站起来,能坐下,能侧躺,但碰不到门也碰不到窗。旅店老板给他端了一碗麦粥和半块黑面包。他吃完了。不是因为饿——是知道不吃就没有体力。体力意味着什么,他还没有想清楚。但他吃完了。
热水他没用。
那桶水就放在楼梯拐角,从冒着热气放到彻底凉透。他坐在台阶上,赤裸的上身裹着旅店老板丢来的那条粗布毯子——粗糙的麻布刮在皮肤上,每一次轻微的摩擦都在放大诅咒赋予他的敏感。他缩在毯子里尽量不动,但即使不动——织物自身的重量压在肩头,那触感也清晰得像有人用手指在抚摸他的皮肤。
天黑透了。
旅店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夜风。风从布帘下灌进来,扫过伊恩赤裸的小腿。他没有抬头。但他听到了——靴子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。是三个人。
“铁锤呢?”
一个陌生的声音——低沉的、带着边境口音的男声。听起来四十岁上下,嗓子像泡过烟叶。
“楼上。”旅店老板朝天花板努了努嘴。“左转第二间。”
脚步声没有直接上楼。它们停在了伊恩面前。
伊恩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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