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他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坐了很久。
不是想事情。是没力气站起来。
昨晚回来之后他冲了澡,水温调得偏凉,冲了将近二十分钟。手腕内侧的绳痕到今早已经褪得只剩一圈极淡的粉,不凑近看发现不了。但腰背的酸还在。不是运动过度的酸,是肌肉长时间紧绷之后松开、乳酸还没代谢干净的那种沉。脊柱两边的腰肌一左一右各有一块钝痛,坐下时靠在椅背上会格外明显。
他泡了一杯酒店袋泡煎茶。茶包在杯底沉了一会才开始渗出颜色,浅绿的,一丝一丝往水面升。他盯着那几丝颜色在水里扩散。
十点多中介发来line消息。今晚的预约在六本木,一家キャバクラ,名字叫"月読",后面附了地址和受付时间。中介加了一句:这家店不提供性服务,純粋に飲み屋です,周先生可以放松喝喝酒。
他回了"好"。
上午他去了代代木公园。不是刻意选的,在手机上随便搜了个"东京安静的地方",跳出来的第一个结果。公园里人不多,有一家三口在草地上铺了塑料布,孩子在吹肥皂泡。一个老头在长椅上喂鸽子,面包撕得很碎。
他找了一条面对树林的长椅坐下。鸽子从脚边走过去,没停留。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,落在他膝盖上,几个不规则的亮块,随着树叶的晃动微微移着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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