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的不是他的眼睛,是他的手。他握着啤酒罐,食指在罐口边缘上画圈。
"你发那个帖子的时候,"她说,"想没想过一个问题。"
"什么。"
"如果有人真的来了,你到时候在哪。"
陈远的食指停了。
啤酒罐外面凝了一层水珠,顺着罐身往下滑,滴在他拇指根上。
他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手指,说:"隔壁。"
许念看着他。
"隔壁。次卧。"他说。"墙不隔音,你知道的。"
她的嘴唇分开了一线。吸了一口气,没呼出来,他把那口气含在胸腔里,锁骨窝加深了一瞬,然后那口气找到出路,从嘴唇中间泄了出来。呼得很慢,慢到几乎不像呼吸,像一种沉默的、被压扁了的叹息。
她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。她从电视柜前面走回来,拿起他的空碗和他面前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饭,一起端进厨房。水流声又响起来了。
陈远把啤酒喝完。铝罐放在茶几上,和烟灰缸并排。烟灰缸里戳着三根烟头,有一根的过滤嘴上沾了一点蛋黄,是她炒菜的时候,他把烟掐了去帮她端菜,烟头掉进了蛋液碗里。
厨房里,许念在洗碗。水声很大,但她的动作不快,透过厨房的磨砂玻璃门,能看到她模糊的轮廓,手臂在槽盆上方来回移动,头顶的暖光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拖到厨房门口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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