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在行军床上睁开眼的时候,窗帘缝里的天光已经白了。不是清晨那种青白,是上午九点以后的那种硬白,光里带着水泥楼面的反光。
他坐起来。帆布床面弹回原位的声音比昨天闷,被子上压了一夜的体重,棉花压实了。
次卧门半开。客厅亮着,不是灯,是阳台的推拉门被拉开了,日光铺满整个客厅地面。空气里有煎蛋的油味和葱花在热油里爆开的焦香。
许念在厨房。
她背对着厨房门口,站在灶台前面。穿一件旧灰色t恤,下摆扎在裤腰里,系着那条蓝白格子围裙。头发用一根黑发圈扎在脑后,发圈绕了三圈,比平时多一圈,紧得发根都扯直了。
她在煎蛋。
锅里的油烧得很热。蛋液入锅的时候滋啦一声响,蛋白立刻从透明变白,边缘起了焦泡,被锅铲压了两下。蛋黄还嫩着,在锅里轻微地晃。
陈远走到厨房门口,靠着门框。
灶台上放着两个盘子。一盘已经煎好了一个蛋,蛋黄完整的,蛋白边缘焦黄。她自己的那份。
许念没有回头。
"筷子在桌上。"
陈远转身去餐桌前面坐下。筷子横搁在碗沿上,碗是空的,旁边放着一碟榨菜。他拿起筷子,手指在筷尖上碰了一下,金属筷子,凉的。
许念端着他的盘子从厨房出来。盘子放在他面前,盘底碰到桌面的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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