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男人来的那天,许念把台灯的角度调了三次。
第一次是下午。陈远在次卧检查窗帘,左边那道窄缝还在,他用一根牙签把两块布面别在一起,牙签露在外面半截,像一根没有线的针。出来的时候看见许念站在主卧床头柜前面。她伸出右手,用两根手指夹着灯座,往左转了大约五度。
第二次是晚饭后。她把碗筷收进厨房,擦完灶台,洗了手,又走进主卧。这次她把灯座往回转了两度。退后一步看。再往前一步,又往回转了半度。
第三次是门铃响之前十分钟。她把灯座往下压了压,底座本来放得平,她让它微微前倾,指示灯孔对准床的角度往下移了一指宽。
陈远靠在次卧门框上看着。她调完第三次,从主卧出来,从他身边走过。睡袍换了,不是深蓝色丝绒那件,是一件暗红色的,料子更薄,腰带系得比上次松。领口敞开的弧度大了一指,锁骨下面露出胸骨柄的浅凹。
她说:"新买的那盒纸巾放哪了。"
"茶几上。"
"放床头柜。上次那边没有。"
她把蓝色塑料纸巾盒拿进主卧,放在台灯旁边。和灯座之间隔了大约十厘米,刚好不会碰到,但伸手就能抽一张。
陈远看着纸巾盒的位置。灯座。纸巾盒。台灯的光线边缘擦过纸巾盒的蓝色塑料壳,在上面切了一道明暗分界线。<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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