锣鼓喧天,红绸翻涌。
云堇出场时,手里的那柄鸳鸯扇并未急着展开。她今晚的扮相比上次更添了几分英气,眼尾的那抹红油彩被勾勒得极细,斜斜地挑入鬓角。随着那一嗓子悠长的道白,鸳鸯扇在指尖如惊鸿般旋开,扇面上的重重花影在灯光下晃动。
《鸳鸯扇》唱到凄怆处,讲的是佳人苦等归人未果,守着一纸旧盟书枯坐。云堇在那戏台上一个云手回旋,步履挪动间,目光极其自然地掠过层层叠叠的人头,旋即捕捉到了那个坐在侧位、正目光灼灼盯着台上看的身影。
刘砚书能感觉到云堇的音色变了。
原本那种克制且清冷的嗓音,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投入了火种。唱到“愿得此心同,不教秋风催”这一句时,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纯粹的、近乎破茧而出的真挚。那不是练习千万遍后精准的技法,而是一种从喉间溢出的、滚烫的情感,顺着那道扇面的弧度直直地朝刘砚书所在的方向撞了过来。
刘砚书顾不得平日里的温顺样貌,他在台下一遍又一遍地鼓掌,两只手掌心拍得通红。他甚至在某些曲牌的间隙里,用那本《梨园杂录原旨》里学来的断句方式大声叫了声“好”。这一声去势极稳,刚好卡在乐曲换气的节点上,惹得不少老票友侧目。
前排坐着的两个蓄着长须的老行家正闭眼捻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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