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早晨,沈悦在何嘉远之前醒来。
她把膝盖从他大腿后侧移开。
这个动作做了十年,今早第一次意识到它在做。
膝盖骨的圆头抵在腘绳肌上,压了一整夜,移开时皮肤与皮肤之间有一层薄汗的粘连感,分开时发出极细微的轻响。
何嘉远还在睡。
左肩的烫疤露在被子外面,晨光打在那块蜡白色的凸起上,边缘泛着淡紫。
沈悦盯着那块疤看了大约十秒。
以前她看到它会移开目光,今天她多看了一会儿。
不是因为疤变好看了。
是因为苏晴碰过它之后,这道疤不再只是何嘉远的。
它身上附着另一个女人手指的温度和一句“不是不好看,只是不一样”。
她起身,光脚踩在地板上。
经过穿衣镜时瞥了一眼自己的脚踝。
那道环状疤痕在晨光里颜色比平时浅。
程远的嘴唇含住它之后,她遮了二十多年的羞耻被一个陌生人的舌尖舔掉了一层外壳。
但外壳之下的新皮还太嫩,碰一下就会疼。
厨房里,她把咖啡机打开。
咖啡豆研磨的噪音填满了周日早晨的安静。
何嘉远在噪音中醒来,走到厨房门口,靠在门框上。
他的头发翘着一撮,在后脑勺。
“早。”他说。
“早。”
“昨晚你说的那个词。深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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