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十天里,家里的日子过得有一种分裂的诡异感——爸在的时候是热的,我和妈独处的时候是冷的。两种温度在同一个屋檐下交替出现,像是两个频道在不停地切换。
爸在的时候,妈会说话。会笑。会唠叨。会骂爸“你又把烟灰弹在地上了”,会催他“去把垃圾倒了别偷懒”,会在他讲工地上那些荤段子的时候啐一口“什么话当着孩子面讲”。
那些表情、语气、动作,跟以前一模一样。
但只要爸一走开——哪怕只是去卫生间——那些东西就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。
啪。
没了。
剩下一个穿着高领毛衣、紧抿着嘴、目光躲闪的陌生女人。
有一天晚上,爸喝了点酒,早早就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。妈去卧室拿毛毯出来给他盖。
我正好坐在沙发另一头写作业。
她走过来的时候,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
就一眼。
甚至不是那种有企图的看——只是一个正常的、听到动静之后的本能反应——抬头、看了一下、又低回去了。
但她的脚步停了。
手里抱着毛毯,站在客厅中间,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。
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。
准确地说,是在“审视”我——审视我刚才那一眼是不是“那种”眼神。
我没敢再抬头。低着头盯着卷子上那道我已经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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