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尼拉的风带有烹制肉品的香气与烧焦塑料的灼味,昼夜吹卷不息。它卷过由屋棚堆成的山峦、吹得那些用帆布和编织袋扎出的先祖或神灵们猎猎作响。传闻在这些层层交叠的方块状居所下埋藏着一座旧时代的道宫,像是被藤壶彻底掩盖的礁石——至于这隐秘的真假,大多数吕宋的市民并没有太多兴趣探究。他们只是在棚屋和街道中穿行,一如蚁巢中的群蚁。
这座人工山城不存在高耸的楼宇或大厦,只有胎海连锁的阴池与母河高悬于空,两相对立、在白昼或黑夜中取代日月,释放着本应由它们照耀的暖光。
此刻子时已到,正值母河大亮、唤醒了那些仅有权生存在午夜的市民;蒙在绿蒙蒙浑浊夜色中的马尼拉则延续着白天时的内容:或工作,或进食,或诛人满门。
而蜷缩在角落中的女孩,刚刚恍然惊觉——自己正经历着马尼拉日常的最后一项。
她周围散落着被切下的手脚,来自于正躺倒于地、抽搐不已的亲人们:父亲、母亲与弟弟。他们上个月才刚刚迁居到同一具躯干上,其乐融融。
肩膊上并列生长的三颗脑袋,加上被斩落肢体、而显得光秃的躯壳,倒像是刚刚被修剪过的植物。
迁居手术带来的顽强生体机能使得这“植物”还有力气用各自的后脑或下巴撑住地面,左右扭动。可由于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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