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金莲在第七次赴约时带来了新功课。
不是册子。是一句话。她坐在茶坊靠窗的位置,手里端着王婆刚沏的龙井,茶还没喝,先开了口。
“官人今日带妾身出城。”
不是问句。
她把茶盏放下,手指在盏沿上停了一下——指甲在瓷沿上轻轻敲了一声,极细,“叮”——然后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,推到他面前。
纸上是她画的简图——出西门,沿城墙往南,过一片桑林,再走半里,有一条溪。
溪的位置用朱砂点了一个红点。
红点旁边写着三个小字:浣花溪。
“武大郎今天去城外送货,天黑才回。”她把手指点在简图上——先点红点,再点西门,手指从西门划到红点,指甲在纸面上拖出一道极浅的压痕。
“隔壁张大户今天去他女儿家吃酒。”她的手指从纸面上抬起来,在空中张开,像在清点她已经排查完毕的所有变量。
路线、时间、人证空缺——一并摊在桌上。
“妾身去过那里。”她的声音降了半度,嘴唇往内抿了一下,舌尖点在上唇内侧——嘴唇有点干。
“夏天在溪边洗过衣裳。溪边有柳树,树下是草地。草地后面是桑林——桑林里没人。”
他把纸折起来,塞进自己袖子里。纸在袖口边缘刮了一下,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“娘子这份功课—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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