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醒来的东西,在地下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将两道彼此矛盾的手令一齐揉进掌心,纸张在他指间发出极轻的碎裂声。
远处又有一队内司奔过,面色冷硬,脚步整齐,像是还想维持住那点表面的秩序。
可更远的地方,刀声、喝令、奔跑声与错乱的铃响已交缠成一片,整个夜巡司像一台仍在全速运转、内核却早已错位的机关,越转越快,越快越偏,终将把自己整个绞碎。
朱晏冷眼看着,神情反而平得出奇。
别人怕乱,他不怕。
因为他本就是从最乱的泥地里爬出来的人。
赌局翻桌、拳场死人、市井翻脸、暗桩失联,这些他都见过。
可今夜这种乱,他却还是头一次见——不是人乱,是秩序自己在乱;不是谁背叛了夜巡司,而是夜巡司这套东西,第一次露出它其实也不过是被谁借来使唤的本相。
他忽然低低自语了一句,声音几乎轻得听不见:
“原来……刀也会不知道该砍谁。”
说完,他抬手将那揉碎的手令随手一抛,纸屑飘进廊下阴影,再无痕迹。
然后,他整了整那件带着油味与酒气的旧褂子,重新露出平日里那副懒散得近乎滑头的笑,转身朝更乱的地方走去。
因为朱晏知道,这种时候,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令,而是人心。
而今夜的东都——<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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